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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。
08年的秋天,我在衡山路。
从地铁口出来,左转笔直前行,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。银白的树皮和杏黄的叶。路的两侧有很多Bar,夜晚沸腾,白日安静。不时有老外骑着自行车或跑步经过。路过一家藏饰店,店主是个穿着长裙的温婉女子。买了一束香,点燃的时候迷离的味道氤氲在空气里,并不妖娆的氛围,反而显得格外干净。出门的时候遇到一只红贵宾,可爱淘气。我记得路上有一家西洋古董家具行,里面有很多的私人收藏,与其说是店不如说是一间小型的展览馆。旧上海式样的韵味十足的地砖上,凿出一片鱼池。大尾的锦鲤在水里摇曳着柔软的鳍,颜色鲜艳,衬得那水也斑斓。七八个房间里个个有玄机。雕花衣橱,西式碗柜,复古绿琉璃台灯,素面麻质地人台,壁挂电话,一圈圈数字兜兜转,还有正厅里的一架琴,烤漆的琴面依然熠熠生辉。
带着未被了解的心情,独自走了上海的很多路,却也并不是带着要了解这个城市的心情,或者说,其实并没有所以为的那么多的渴望。随身带着的本子里,有写给一个人的信,一篇一篇又一篇。已经记不清信件的具体内容,却仍可以隐约想起当时的心境。那一种不问将来的闲适,没有迫切的欲求,纯然爱恋的能力,我感到是渐渐在丧失了。
二。
09年的春天,我在太子湾。
苏堤一带挤满了赏花的人。公车上的拥挤已经不能以一平方内八只脚来衡量。在即将吐血的前一刻下车,独自穿过陌生的人群,走了很远的一段路。好心的夫妻为我指路,满头华发,皱纹纵横的双手紧紧相握。之后的片段都很零碎。教堂的剪影。旅游团红色小旗。夹在在落樱间的广玉兰。并不犀利的日光。一盒晕车药片。三公升柠檬水。无数张笑脸。
带着结束一切的心情,以及从未实现的想要喝醉一次的念头,却全部都消融在自然的繁盛里。东瀛之花的不顾一切要毁灭自己而成就的美好,繁花一树缀满枝头,使我开始觉得,生命也不过如此,爱也不过如此。极盛时谢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因爱与生命都享有虽死犹生的权利。
三。
起伏与平静交织,混乱与齐整并存。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快感,抑或行尸走肉的麻木。每一天都在与新的自我照面,每一天都在向过去告别,每一天都想要知道未知的将来,欲穷千里目的渴望,不能平息。其实我是那么迫切想要将自己告于你知。我并非太过清高而难以理解,但是我的顽固又是偏执得不可一世。可以柔软一点地爱与被爱就好了。可以叛逆一点地成长就好了。可以睡在永无乡的臂弯里,亲吻青鸟的歌喉,拨开缠绕在浓密头发间的豌豆藤,哪怕是在桃乐丝那回旋着被卷上九霄的小房子里,我也想再听你哼一次安眠曲。
宜
在A和B错身而过的瞬间,我是路人C。
09.11.21